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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资本要当好投资主体

   中华全国工商联原副主席党组副书记、中华民营企业联合会会长

  保育钧

  这本来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讲?因为民间投资确实是不容易,困难重重。2005年出台的36条就是要引导民间投资。这个文件在贯彻落实过程当中碰到不少困难,特别是到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之下,政府出台一揽子刺激经济的计划。当时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也带来了许多新的问题。首先是宽松的货币政策和宽松的财政政策带来的许多问题,第一个是产能过剩,现在十几个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第二个是地方政府债务累累,现在究竟欠多少债还不清楚,这个月底才能搞清楚。第三个是货币过量发行,我们现在广义货币106万亿,超过GDP的双倍。第四个是民间投资受到阻碍。因为政府出台的刺激经济一揽子计划,投资的主体是政府和国企,各地地方政府纷纷跑到北京来找项目,央地合作,民间投资空间受到挤压。民营经济的发展受到的阻力很大。

  到2010年中央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很快出台新的政策。在中央政策的影响之下,民间投资有所增长。2010年民间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的60%。2011年61%,2012年62%,今年民间投资占63%。这个比例是空前的,但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到2020年实现两个翻番,全面建成小康,要达到这个目标,如果说民间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当中不超过70%,今后两个翻番很难完成。为什么?第一是拉动经济的三架马车,第一个马车是靠出口,过去每年出口增长20%-30%,现在在国际金融危机之下出口严重受阻,今年能不能增长10%还是问题,即使增长10%对经济拉动的效益还是负的。这个马车马力不足。第二个是靠消费,本来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消费是拉动经济的第一推动力,但是现在我们的目标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15%,从1-8月来看没有达到这个目标,扣除物价增长的因素,消费只增长12%。所以消费成为拉动经济的第一动力已经不够,只能靠投资。第三个马车,林毅夫教授这一次提出来很多观点,他的观点是今后增长恐怕还主要靠投资。我认为他的观点是对的,但是他的表述上是不是有一点欠缺,我觉得要靠有效投资,不光是靠投资,靠谁来投?要是有效投资。在我们这个时期政府投资、国有企业投资往往是低效的,甚至是无效的。这几年产能搞得严重过剩,哪一个不是我们提出来的。只有民间投资才是有效的,因为民间资本不可能做赔本买卖,扎进去之后没有收益是不行的。今年要投多少,按照今年“两会”通过的国民经济发展计划,今年投资要在去年基础上增长18%,去年固定资产投资是37万,增长18%,就是要44万。但是1-8月份我们固定资产投资只投26.26万亿,其中民间投资占16.7万亿,占63%多一些,还是很不够。如果民间投资不启动,靠政府是不行的,中央政府精力用于固定资产投资,计划投资资金是4000亿,全国应该投44万亿,中央政府只有4000亿,这个差得太远,地方政府负债累累,已经没有钱投。靠国有企业来投,国有企业按理说是有这个实力,但是一翻老底,现在全国的央企和地方国有企业加起来是14.47万亿,资产总额是85万多亿,所有者权益不到30万亿,负债率是将近70%。现在国有企业也负债,你让他再投资,只能靠银行,现在银行一收紧,也不可能再放贷。靠国企投资也是有限的。中央政府没钱,地方政府也没钱,国有企业也没钱,靠外资,我们每年吸收外资最多是1000亿,一般情况下达不到。1000亿折合人民币是6000多亿,只能最后一条就是靠民间投资,民营企业。靠民营企业这是注定了今后若干年之内,民间资本投资如果占固定资产投资不到70%以上,今后翻两番的任务很难完成。这是注定了谁怎么不愿意也必须走这一条路。市场经济投资主体本来应该是民间投资,但是在中国往往是要靠倒逼,逼出来的。这也是中国特色的一个内容之一。这是民间投资成为主体。

  当前要使民间投资成为主体,主要是不折不扣的落实两个36条。2005年出台的36条和2010年出台的。在这方面要特别介绍一下厉以宁老师在这方面做的贡献。厉老师,第一个36条是厉老师带着全国政协调研组在辽宁和广东做的调查之后写的报告,2005年写了报告之后,温家宝总理做了反应,当天就做了批示,希望相关部门按照十六大精神出台系列文件,经过一年多的调研,2005年2月份出台了36条。当初反映民营企业四大问题,第一是市场准入难,许多领域进不去。第二是融资难、融资贵。第三是税费负担重。第四是民营企业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这四大问题,老36条就围绕这四大问题,特别是市场准入做了具体的部署。在这种情况下,47个部委出台了相关细节,进行推动,碰到经济危机之后落实就受到一些影响。2010年出台新36条也是扩大民间投资,新36条和老36条唯一的区别就是在金融这一条,老36条提出来允许民间资本进入金融机构和金融领域,新36条就提出来允许民间资本组建金融机构。老36条可以进来,买股票,但是不能作为发起人,新36条提出来民间资本可以组建,可以作为发起人来做。这是很大的突破。因为2008年之后,刺激经济政策的后遗症惯性很大,新36条并没有很好的落实,在这种情况下4月底,我们在厉以宁老师的指导下在珠海开了民间投资权益保障的研讨会,大家反映了不少意见,在厉老师根据大家的意见归纳三条,其中习近平总书记做了反应,到5月8号总书记写了信,写了三条意见,在引导民间投资方面三个问题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如果看到民营经济的问题,应该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和制度自信,应该坚持一视同仁。因为现在民营经济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之后,现在还并没有一视同仁,尽管1997年中国十五大提出来对民营经济平等竞争,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作为一个平等对待的对象。上面上了什么纲,我们要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我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就是民营经济占了非常重要的地位。理论上自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包括了民营经济这一块。制度自信,我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成立基本经营制度,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第二个问题是在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问题上,在两者关系问题上坚持合作共赢,当前的主要问题是没有做到三个平等,一是权利平等,二是机会平等,三是规则平等。现在我们一些领导同志到处讲国有企业是共产党的执政基础,我们提出来以后不要再说孤立的讲国有企业是共产党的执政基础。因为民营企业是我们党政策号召出来的,是在共产党执政条件下的民营企业,是人民经济,不是旧社会的资本家,应该一视同仁。第三个问题在权益保障上要提高政府的公信力,要严格依法办事,坚持同一个标准,而不要搞双重标准,大量的事实表明在维护权益问题上我们坚持了双重标准,对国有企业公有制是一个标准,对民营企业又是一个标准,侵犯民营企业合法权益往往是政府的权力部门和司法不公。厉老师把这三个问题向总书记做了报告之后,总书记很快做了批示,5月10号就做了批示,之后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德江同志和张高丽同志都分别对全国人大和发改委做了批示,张高丽同志对发改委批示更急迫,请发改委尽快拿出意见怎么鼓励引导民间投资,发改委和工商联座谈,希望全国工商联作为独立第三方调研一下,两个36条落实得究竟如何,卡在哪里,你们做个报告。全国工商联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做了调查,形成一个书面报告,十个方面没有落实,什么原因也做了分析,怎么办也提了建议。今年9月6号,李克强总理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第三方调查的汇报,采纳了全国工商联的建议,两个36条落实得不理想,第一是掺杂着“玻璃门”和“弹簧门”,进去了又出来,看到政府没法儿响应,看到空间没法儿进入,看到机会没法儿把握。政府相关的部门在落实新老36条过程当中,落实的细则不细,可操作性不强,有一些甚至把中央的文件抄来抄去,成为文集汇编。涉及的多个部门的项目在部门之间推来推去,形成“旋转门”,缺乏协调,具体谁来落实,现在各个部委都说落实得很好,最后民营企业说没有落到我这儿来,检查谁,没法儿问责。还有一些落实细则涉及到部门原来的规章,部门的行政规章和一些产业政策就阻碍了36条的落实,也就是说在民营经济的市场准入方面,政府和相关部门的政策是相矛盾的,不做相应的调整是根本落实不下去的。第三方调查对交通运输行业,对民航、铁路,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对电力和可再生能源行业,对资源开发的行业,市政公用事业、金融服务行业,参与国际竞争问题,国防合计工业和文化产业、商贸流通这十个大的方面对市场准入方面一一做了剖析,提出了改进的具体建议。李克强总理在听取意见之后做出具体的部署,也要求制定支持民间投资的时间表和路线图。李克强总理特别采纳了全国工商联的建议,要在金融、石油、电力、铁路、资源开发和公用事业等方面向民间资本推出一批含金量高、企业急需,有利于加快升级转型的项目,发挥示范引领作用。如果按照工商联的意见,真正落实的话要修改一些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制度,不知道要耗多长时间,当务之急在六个方面拿出大项目出来,起到示范引领作用。首先是金融行业,现在各地办民间银行纷纷申报金融、石油、电力、铁路、资源开发和公用事业等项目。这是第一点,民间资本将会成为投资的主体。

  第二,民间资本、民营企业要成为投资主体,必须坚持改革创新,增强核心竞争力,提高破难攻坚的能力。现在民营企业发展很快,总体力量总的来看目前很大,但是单个儿看实力还不够,到去年年底民营企业是1085万,注册资本23万亿,平均每户是300万。现在我们媒体报道的像冯军这么大的企业家,像柳传志这么大的企业家,全国凤毛麟角,大量的都是中小企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不搞资源整合许多项目是进不去的。现在剩下的项目,民间资本能够进去的,都是10个亿以上,甚至几百个亿,我们民营企业单个儿几百万、几千万凑到那儿去谁都瞧不起,即使门打开,你也进不去。在这种情况下,民营企业要与时俱进,不断创新。

  第一条要通过体制机制的创新,通过整合和联盟,引入现代管理机制,增强核心竞争力。这一条冯军同志会专门演讲,要抱团。如果民营企业不抱团,还是单打独斗,即使所有的领域向你们开放,还是进不去,进去以后也干不成事。民营企业也在转变观念,进入21世纪,低成本扩大时代已经过去,靠自我积累、逐步扩大这个时代已经过去。过去那种一下子扩张,一夜之间暴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民间资本即将进入的领域,一是高投入,二是高风险,高投入,民营企业必须要联合,组建股份制企业,至少在项目上可以进行合作。高风险,企业的决策、管理水平很重要,要突破家族企业的管理束缚。首先民营企业体制制度要创新。

  第二条是民营企业要在实体经济上下功夫,实体经济是一个基础,现在搞资本运作成为潮流,如果离开实体经济纯粹搞资本运作是无本之作,那是赔钱的事情。现在大家看银行债券很容易,都想搞,银行在绝大多数制造业和企业很困难的时候,银行这种行为很正常,是难以持续的,我前一段时间跟银行行长讲,你们好日子快到头了,你躺在家里就发财和赚钱,说明中国经济结构很不合理,如果实体经济起来了,实体经济垮了之后,你最后也得死,中国金融最大的危机就是你们,要看到这个趋势。我们要在实体经济上下功夫。为什么大家不敢搞实体经济,因为实体经济赚钱非常困难,盈利很少。大家没有办法,只好赚快钱。实体经济要有技术,要有品牌做后盾,要有质量做后盾。千万不要对资本运作银行后期暴利所迷惑,要耐得住寂寞。最近中央政治局到中关村去开学习的会议,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信号,就是鼓励民间投资搞实体经济,搞技术研发,中关村2万多民营科技企业,将来的创新很可能发生在这儿。华盛顿邮报两年前写过一篇文章,美国真要怕的是中关村那一批在咖啡馆里喝咖啡的年轻人,因为当年美国硅谷就是这样起来的,人家已经看到我们现在国内还没有注意到,中央政治局已经注意到,这是很重要的信号。这是在实体经济上下功夫。

  第三是在新型城镇化和城乡一体化是带来新的商机。农村土地确权颁证,为规模经营和土地流转提供了基础,工业资本如何与新农村、新型专业生产合作社结合,形成新的产业链和供应链,是民间资本一个重要的方式。这一条看法不一样,我们有一些同志,陈锡文同志是反对工业资本下乡,我说你为什么反对,他说我现在还反对。他说你们私营企业下乡就是看到我们这一块土地,把这个地搞没了,农民吃什么。我说你这个担心是对的,但是是多余的,工业资本下乡不全是靠土地,开发房地产卖给谁,要引导工业资本下去,和专业生产合作社,农村的供销社、农村的信用社结合起来,我们有这个本事,应该到农村去,把专业生产合作社,原来农村的信用社是管钱的,还有供销社的渠道打通,重新组合,形成新的生产力,很有希望。现在已经允许民营企业在做这个事。

  第四是利用政府购买公共服务这个机会,最近9月30号国务院专门发了文件,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服务,这是民营企业发展的好机会。政府真正成为服务型政府,许多事情不要自己干,政府成了投资主体,政府把大量的事情交给社会去办,政府购买公共服务。教育、就业、社保、医疗卫生、住房保障、文化体育以及残疾人的服务七大领域,在公共服务向民间资本放开,民营企业往这儿投,投了之后,政府购买。一家一户有困难的可以组建新的股份制公司或者组建商会团体来干这个事情。

  第五是金融服务行业,金融服务行业现在炒得很厉害,已经向民间资本放开。现在有一个偏向,说金融放开大家都要办银行,其实不能仅仅盯着银行这一家,银行毕竟还是建立的,大量的还是资金融资,考虑把农村的专业生产合作社,农村信用社,农村供销社这方面整合起来。还可以筹办金融消费公司,不要小看金融消费公司,股份制公司是借钱给你,实际上就是单一的银行,借钱,股东可以继续往里面存款,可以吸收股东的存款,原来十个股东的存款等于是银行。二是可以异地开办,在这儿注册一个金融消费公司,在北京注册,你可以到上海放债,等于也是你的。除此之外,还有村镇银行、信托等等都可以。特别是现在新三板市场要出台,为民间资本组合重新整合提供了好的机会。

  第六是商贸流通行业要与互联网和信息产业结合。商贸流通行业,大家回忆一下从解放之初的供销社到百货商场到超市,现在到互联网,网上商店,将来的物联网、信息产业将会深度的影响商贸流通行业。这方面马云就是一个榜样。

  第七是环保节能行业,环保节能适合于专业制造企业和新兴服务企业,关键是合作效应,服务能力和推销能力。节能环保产业将会是一个很大的新兴产业,这给民间资本的空间非常大。

  第八是养老产业和旅游产业。

  第三,民间投资既要遵纪守法又要学会依法维权。民间投资从投资那天起就要考虑法律,这也是民营企业最大的弱项,投资之前往往是跟地方政府的关系如何,投了之后很多问题暴露出来。这方面的教训非常多,所以民营企业首先要遵纪守法,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要学法、懂法、用法,只能自己救自己,等打官司的时候官司打赢了你也打垮了,这方面要真正学法用法。市场经济没有法律做保障是搞不起来的,在这方面我们有很多先例,我们要开辟自己新的道路。

  最后祝愿各位企业家朋友们在新的投资机会来临的时候,抓住机遇,加快投资,取得新的发展。谢谢大家。(来源:促进会据速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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